第333章 茶的味道

三月二十，谷雨。

阿月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。

那声音清脆响亮，叽叽喳喳的，热闹得很。他爬起来，推开窗，往外看。

院子里，老槐树上落着几只小鸟，灰扑扑的，在枝头跳来跳去，叫得正欢。

阿月的眼睛亮了。

“姐姐！有鸟！”

星漪乙走过来，站到他身边。

“嗯，谷雨了，鸟儿都回来了。”

阿月趴在窗台上，看着那些小鸟，看了很久。

一只小鸟歪着头，也看着他。

阿月笑了。

“你好。”他轻声说。

小鸟叽叽喳喳叫了几声，扑棱棱飞走了。

阿月有些失望。

“它怎么走了？”

星漪乙笑了。

“它去叫别的鸟了。”

阿月点点头，继续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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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上午，阿月在院子里发现了好多新东西。

老槐树上多了个鸟窝，里面有几只毛茸茸的小鸟，张着黄黄的嘴巴，等着妈妈喂食。

墙角那株荷花，叶子又大了好几圈，绿油油的，铺开来，比他的脸还大。

那几只鸡——大黄、小黄、阿花——在院子里跑来跑去，追着虫子跑，精神得很。

阿月蹲在荷花旁边，和它说话。

“你又长大了。”他说，“快开花了吧？”

那片最大的荷叶摇了摇，像是在点头。

阿月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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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雨还有个规矩：采茶。

雷震说，谷雨这天采的茶，是最好的，叫“谷雨茶”，喝了能清火明目。

阿月不懂什么叫“清火明目”，但他知道，喝茶是好事。

雷震从柜子里翻出一小包茶叶，说是去年存下来的，今天正好泡。

他烧了一壶水，把茶叶放进茶壶里，冲进去。

茶香飘出来，满屋子都是。

阿月凑过去，闻了闻。

“好香。”

雷震笑了。

“那当然，谷雨茶嘛。”

他倒了一杯，递给阿月。

“尝尝，小心烫。”

阿月接过，吹了吹，小口小口地喝。

有点苦。

但苦完之后，又有点甜。

他的眼睛亮了。

“好喝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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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，阿月捧着那杯茶，坐在老槐树下。

那几只小鸟又飞回来了，在他头顶的枝头上跳来跳去，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
阿月仰着头，看着它们。

“你们也喝茶吗？”

小鸟们当然不会回答。

但阿月觉得，它们在说“不喝”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杯里的茶。

“那我替你们喝。”

他喝了一口。

苦的，甜的。

真好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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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，负手而立，望着那株荷花。

阿月跑过去，拉着他的手。

“白先生，你喝茶吗？”

白先生低下头，看着他。

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他点点头。

阿月跑回屋里，倒了一杯茶，端出来，双手捧给白先生。

白先生接过，低头看着那杯茶。

茶水清澈，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，绿绿的，嫩嫩的。

他喝了一口。

“好茶。”他说。

阿月的眼睛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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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阿月躺在床上，望着窗外的月光。

月光洒在院子里，洒在那株荷花上，洒在那棵老槐树上，洒在那个鸟窝上。

他轻轻开口：

“母亲，今天谷雨。”

“来了好多小鸟。”

“老槐树上有个鸟窝。”

“小鸟们叫得很开心。”

“喝了谷雨茶。”

“有点苦，又有点甜。”

“白先生说好喝。”

“你那里，也谷雨吗？”

“也喝茶吗？”

月光洒落，无声无息。

他仿佛看到，在那遥远的地方，有一道温柔的身影，正微笑着，对他点头。

他笑了。

“晚安，母亲。”

窗外，夜风轻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