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对 练

宋峰出关的第二天，阿月起得特别早。

天还没亮透，他就爬起来，穿上衣服，跑到院子里。

那株荷花还在开着，粉色的花瓣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那几只鸡还在窝里睡着，挤成一团，发出轻轻的咕咕声。

阿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，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他跑到柴房，拿出那根木棍——那是宋峰去年给他削的，一直用到现在，木棍上已经磨得光滑发亮。

他握着木棍，站在院子里，等着。

等宋峰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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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
宋峰推开房门，走出来。

他看到阿月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握着木棍，愣了一下。

“阿月？”

阿月跑过去，站在他面前，仰着头看着他。

“宋大哥，你教我练刀。”

宋峰沉默了片刻。

“雷震不是教你了吗？”

阿月点点头。

“雷大哥教了，但他教得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我想跟你学。”

宋峰看着他，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看着他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。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点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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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早上，院子里的气氛不一样了。

宋峰站在阿月面前，手里也握着一根木棍——比阿月那根长一些，粗一些，是他自己用的。

“我教你的那套刀法，”他说，“还记得吗？”

阿月点点头。

“记得。”

“练一遍给我看。”

阿月深吸一口气，握紧木棍，开始练。

第一式，起手。

第二式，横劈。

第三式，竖斩。

第四式，回撩。

第五式，斜削。

他一招一式地练着，动作还有些生涩，但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认真，很到位。

宋峰站在旁边，看着，没有说话。

练完三十六式，阿月停下来，喘着气，看着宋峰。

“宋大哥，对吗？”

宋峰沉默了片刻。
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不够。”

阿月愣了一下。

“不够？”

宋峰走到他面前，握住他的手腕，调整了一下他握棍的角度。

“这里，”他说，“高了。”

他又按了按他的肩膀。

“这里，松了。”

他退后一步，看着他。

“再来一遍。”

阿月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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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上午，阿月把那套刀法练了整整十遍。

每练一遍，宋峰就指出一个问题。

握棍的角度，站姿的重心，发力的时机，收招的节奏。

一个一个，一点一点。

阿月练得满头大汗，胳膊酸得抬不起来，但他一直没停。

因为宋峰也没停。

他就站在旁边，看着他练。

一上午，一步都没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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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吃饭的时候，阿月的手抖得拿不住筷子。

星漪乙看着他，心疼了。

“阿月，下午别练了，歇歇。”

阿月摇摇头。

“下午还要练。”

星漪乙看向宋峰。

宋峰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

但他看阿月的眼神，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
那眼神里，有一样东西——

认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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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阿月又练了五遍。

练完最后一遍，他累得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
宋峰走到他面前，蹲下。

“明天还练吗？”

阿月点点头。

“练。”

宋峰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阿月的头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阿月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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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阿月躺在床上，浑身都疼。

胳膊疼，腿疼，肩膀疼，背也疼。

但他很高兴。

因为宋峰今天拍了他的头。

宋峰很少拍他的头。

只有他觉得好的时候，才会拍。

他翻了个身，望着窗外的月光。

“母亲，”他轻轻开口，“今天跟宋大哥练刀了。”

“练了十五遍。”

“胳膊都抬不起来了。”

“但宋大哥拍了我的头。”

“他说好。”

“我很高兴。”

“你那里，也练刀吗？”

月光洒落，无声无息。

窗外，夜风轻拂。

明天，还要练刀。